拾日

第七天

窗外的景物由全黑漸漸變成深藍,天開始亮了,還隱約聽到晨早的鳥兒吱吱地叫。

「感覺很怪,自己男朋友竟然叫自己去另一個男朋友身邊,感覺真的很怪。」Carmen躺在床上,哭了一整夜的她雙眼也腫了起來。

「休息一下吧,妳已整夜沒有睡了。」我從未見過Carmen如此沮喪的樣子,一直重覆這句說話。

「我們小學時己相識了,一起走進同一所中學諗書。我有什麼不明白,他總是在我身邊支持我,鼓勵我,教我。」Carmen的淚水由走出酒店開始至今,從未乾過。「就算他去了加拿大,還寄信給我,致電給我。我反而這樣傷害他。」

「我明白你的感受!」

「你不會明白的。我真的不能夠再受多一次。」Carmen蜷縮背著我。「我們會結婚嗎?」

「會! 一定會!」我從後擁著她。」待一切平息後我們結婚好不好?」

Carmen沒有答我,兩人雙擁一起,淚水已分不出是誰的了。

小強從地上跳了上來,走到我們之間,用牠茸茸的身體向上玲散著嬌。

「還要照顧我們的好孩子。」我嘗試將氣氛暖和。

「嗯‧‧‧」Carmen睡著了,被淚水弄得濕透的臉,隨若可見到她的嘴角泛起了絲絲淺笑,是苦笑還是幸福的笑只有她才知道。

笠日我們都請了假,亦開始了Carmen漫長的離家出走生涯。

「這是你最愛的雙蛋米。」

「看來很好吃的樣子!」我拿起這碗熱烘烘的早餐。

「我們以後這樣便幸福了。」Carmen好像想通了。「吃早餐吧,老公!」

「這是你第一次親口這樣稱呼我,雖然有點不自然的!」

「我會習慣的。」

「嗯!」我點一點頭。

「你還記得我為你做的第一個早餐嗎?」

「當然記得,是一個星期六的清晨,我還呼呼在睡的時候。」

Carmen因為怕我被開門聲弄醒,小心翼翼的走進來,我聽到她第一時間走到廚房放下一袋一袋的東西,然後再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偷看在扮熟睡的我。還記得她偷看我的時候,長長的頭髮撩動著我的臉龐令我忍笑難當,然後走到廚房忙著炮制一頓驚喜早餐給我。她根本不知道我己經偷偷的走了出來,偷看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
Carmen把頭髮束起,穿上圍裙,一邊將蛋放進鑊裡,一邊洗著將要剩放的碗碟。用手抹抹臉上的油煙,又忙著打開雪櫃倒橙汁。手忙腳亂的樣子很是可愛。我一直看著她的,直至早餐都差不多了,我才走回床上繼續睡覺。

「懶訓豬起身啦!」Carmen用頭髮撩著我的鼻子。

「我不要呀!」我用被蓋著頭。

「懶訓豬起身啦,食早餐啦!」Carmen拿開了被子。

「不要吵呀!」

「爸爸,起身啦!」Carmen捉住小強,再用小強的鬍鬚撩著我的鼻子。「再不起來小強便吃光你最愛的雙蛋米!」

「什麼?」

「起來吧! 似乎只有小強才可以將你叫醒!」

「是嗎? 妳‧‧‧這樣早!」我扮了個呵欠。

「我煮了你喜歡的雙蛋米。」

「謝謝你。」

「你這樣子懶睡我怕火燭也不醒來。」Carmen很擔心的樣子。

「不會吧,以後就要靠你叫醒我了。」

「我不能,小強‧‧‧」

我把Carmen深深的吻著。這些日子是我一生人中最快樂的日子。

回到公司,我望著電腦發呆,精神根本無法集中。一邊想著這幾天發生過的事,一邊盤算著往後的打算。

「文輝這個人絕不簡單,只是短短的幾個小時便可以將Carmen的弱點一一掌握,險些兒還把形勢扭轉。從這次事件他作出這樣周全的步處,可知道Carmen在他來說亦是十分重要。他一天不離開香港,我一天也沒有把握把Carmen的心完完全全擁有。我越想越是不對勁,他竟然帶Carmen到酒店,讓我上來,還要她開門給我,讓我親愛目睹世上無一個男人可以容許的情景。他想給我知道他的憤怒和感覺,我知道他是難受極了,但這是現實,現實的的確確殘酷。三個人之中必定有一個受傷,這個絕對不可以是我!」我的心越來越亂了。

「他無可能這麼容易放棄!」我心想。一種心血來潮的感覺直上心頭,正想致電在分公司的Carmen時,電話嚮起來。

「我正想致電你。」我有不祥之兆。

「你為什麼這樣做?」Carmen的語氣冰冷的。

「我做什麼?」

「你做過的事自己知,也要認!」

「我做錯什麼?」

「你不要裝蒜了,我知你倆都很緊張我,但你不用作出這樣卑鄙的事!」Carmen的聲線很激動。」我跟你再說一遍,我跟他只是到酒店講清楚我們的關係,並沒有你所說這樣的下流!」

「我說過什麼?」

「你有他家的電話吧!」才不足四小時,Carmen的聲線跟早上的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。」淨下半條人命的他你還要插上把刀?」

「我根本沒有致電他! 妳到現在才不相信我?」

「他很快便回加拿大了,他已死心,用不著說慌吧!」

「我也把妳搶回來了,我也用不著說謊吧!」我對Carmen遷怒表示不滿。

然後換來半分鐘平靜。

「我想我們要冷靜下!」

「明眼人也看得出他在挑釁我們吧!」

「他不是這種人,他從不向我散謊的。」

「那我常常跟妳散謊好了!」我語氣強硬的。

「怎樣也好你不應該跟他說令所有人也難堪的說話。」

「那我無話可說。」

「請你不要再騷擾他好嗎?」

「再見!」

我忘記了是誰先放下電話,只記得她那晚回家把東西全拿走了,並沒有留低一句說話。

往後的十數天也沒有見過Carmen,只是從傳呼機的訊息中知道她還未離開香港。這些日子我終日也與酒相伴,心確是死了,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放棄了。我知道就算我死纏爛打,換來只有更多人的傷心,到今時今日這個田地,確是十分可惜。這場仗我徹徹底底的打敗。明白道已盡了力,輸了也無話說。我亦漸漸回復過來,如常的上班,如常的生活。我決定如果一旦Carmen離開香港跟文輝結婚的話,可憐的小強會是第一個受害者。而我會搬回青衣的老家,然後將所有她的東西丟掉,包括她所有的記憶。問題是,我真的可以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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